距离,有形,无形。
这有形的距离,能让人明了一件事:没有这个人在身边,你是度日如年还是如释重负。从而也就明了:你的生活里,这个人是必不可少还是可有可无甚或是纯属多余近于累赘。所以,因了距离,我们能了悟自己的分量,省察自己的真心。所谓“小别胜新婚”,便是人们美其名曰的距离美,有点刻意营造的意思。觉得距离是种美者,除了了无牵挂,多半便是并未形成距离之人。所谓距离,都在掌控之内。真正形成形式上的距离时,这感觉,非但不美,大概得有苦难言怨怨艾艾了;而其影响,则可大可小,大到志不同道悬殊而改弦易辙者,亦不在少数。
早就极喜欢泰戈尔《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》——从形式到内容。每每看到它想起它,总免不了暗暗嗟叹——不管是神采飞扬时,还是形容枯槁时;触及它,便心如丝盘。与之共鸣者定然远不只我。
这遥远,这无形的遥远,与其说是一种距离,不如说是一道鸿沟。这距离,不是稚嫩的三八线,不是几万英尺的高空几千公里的方圆,不是山高水远的阻断,不是两地分居的煎熬。这距离,是飞鸟与鱼,是白天与黑夜,是两条射线,是火与冰,是南极与北极。这距离已非凡尘俗世概念,它无关生死,它可能苦苦单思,它可能两情相悦却落得形同陌路,它可能决绝地禁锢自己让对方的爱永世不得超生。它是爱的脱节,爱的南辕北辙,是最让人措手不及的猛然转身,是一种最残忍的视而不见,最冷酷的无动于衷。这距离,在爱情之外,却尾随爱情而来。正是这样无形的距离,这样道是无情却有情、有情终被无情抛的距离,才更让人悲哀,罢之不甘,却又已然绝望。
总会想到徐志摩与林徽因。从最先羡煞众人的天设地造,到众目睽睽的名散谊存,一个痴痴失心念念不忘,一个却落落大方嫁与他人;一个还在情感泥泞里蹒跚颠簸,一个已在传统幸福里夫唱妇随静放自己。很难透解林徽因筑起的那道鸿沟,可是,这无疾而终的情缘虽然令人唏嘘,却并不能成为一桩憾事,因为,有一方在鸿沟外找到了她美满的人生。所以,这令人伤心欲绝无法逾越的距离,只活生生地横亘在徐志摩的悲情里。
还有。还有牛郎织女,还有梁祝,还有唐琬陆游,还有宝黛…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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